假如漫畫《ヤニねこ》(讀作 Yani Neko)的主角說,自己真的想戒菸了。我想先安排好諮詢治療的時間,以及代替平常那根菸的行動,再來考慮長篇說教。想法是:不用等到「擁有強大的意志」才開始,而是提前把想抽菸時也能用上的幫助放在手邊。
這篇文章以にゃんにゃんファクトリー(Nyan Nyan Factory)創作的漫畫《ヤニねこ》為起點,設想一份戒菸計畫,並不是介紹作品裡實際發生過的治療。也不會把現實中的吸菸者歸為「Yani Neko 型」,或對他們的個性、自我管理能力下定論。
我們結合研究和公部門的戒菸資訊,思考如何搭配醫療、環境、行動與重新嘗試。文中的醫療內容是提供給成年人的一般資訊,不是針對個人的診斷或處方。可用藥物和相關制度因國家、地區而異,治療方式應與醫師、藥師討論後選擇。
戒菸 OS 不是監視當事人的系統
想戒菸卻又抽了,不能簡單歸結為「沒知識」或「懶散」。除了對尼古丁的依賴,飯後的一根菸、休息的地點、與人互動的方式等習慣性情境,也可能有關。
所以,這裡說的「戒菸 OS」不是人格改造程式。它指的是提前做好準備,讓自己選定的目標不必每次都只靠硬忍來維持。
支柱有四根:諮詢藥物與行為支持,調整容易引向吸菸的情境,預先決定想抽菸時做什麼,以及抽了之後仍能回到諮詢與支持中來。這並不是說,只有把四件事全都做得完美的人才有資格戒菸。
身邊的人如果想幫忙,先問當事人希望得到什麼。可以具體地問:「要不要我幫你找能預約的地方?」「要不要我避免在你旁邊抽菸?」不要擅自丟掉對方的物品、控制其藥物,或盯著對方有沒有失敗。
藥物不是「毅力不足的證據」,而是可以諮詢的選項
WHO 的 2024 年成人戒菸指引建議結合藥物治療與行為支持。指引提到了伐尼克蘭(varenicline)、尼古丁替代療法、安非他酮(bupropion)和金雀花鹼(cytisine),但這不代表每個國家都能取得、使用同樣的藥物。
Cochrane 的系統性回顧評估了伐尼克蘭的戒菸效果,以及尼古丁貼片與短效製劑合併使用的方法。不過,不能把海外研究結果直接理解成可以自行搭配非處方藥。
日本販售的非處方尼古丁貼片中,有些產品禁止與其他尼古丁製劑合用,也禁止使用期間吸菸。醫療人員在治療中考慮的方法,與個人按照非處方產品說明書自行使用的方法,需要分開看待。選擇哪種藥、是否合用、使用多久,都要確認所在國家的核准內容、產品說明書,以及醫師或藥師的指示。
原有疾病、正在使用的藥物、懷孕或哺乳等情況,也會影響選擇,諮詢時應說明。包括不使用藥物而接受支持在內,可以一起討論適合自己的做法。這裡並不是說,用了藥就一定會成功。
如果把戒菸比作攻略遊戲,這一步是在確認有哪些支援可用,而不是教人自行疊裝備的隱藏技巧。
如果在日本看戒菸門診,預約前先確認三件事
在日本,符合條件時,標準戒菸治療可由日本的健康保險支付相應費用,療程為 12 週、共 5 次治療。適用條件包括尼古丁依賴評估、本人戒菸意願與同意等;年齡、吸菸史、過往治療經驗也會帶來需要確認的事項。並非每個人都自動適用。
預約時,可以說明三件事:「我想接受戒菸治療」「我想了解可以選擇的治療與費用」「我想確認是否符合健康保險的適用條件」。這樣比較容易開始討論。藥物供應及能否開立處方,要向醫療院所確認,不要預設某種藥一定有。
就診前,可以簡單記下每天抽多少、通常什麼時候抽、以前嘗試戒菸時遇過什麼困難、目前在用什麼藥,以及想諮詢的問題。不必等紀錄寫得完美才去看診。
把預約時間放進行事曆,確認下一次就診安排,必要時在本人同意的前提下設定提醒。這些安排不能成為不讀說明書的理由。
藥物應按照產品要求保存,放在兒童碰不到的地方。用過的尼古丁貼片仍有藥物成分殘留,也要確認如何丟棄。「為了不忘記,就一直攤在桌上」未必安全。
不只看菸本身,也找出「習慣性的那一根」
飯後、咖啡、工作告一段落、煩躁、無聊。抽菸的時機可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組合。比如菸灰缸、椅子和飲料湊齊,手就幾乎自動伸過去了。
Conklin 等人 2015 年的研究以每天吸菸的人為對象,透過實驗探討吸菸相關圖片引發的渴望,與隨後短時間內吸菸行為之間的關係。它可以為重新檢視日常情境提供參考,但不能預言某個人何時會再次吸菸,也沒有證明只要重新布置房間就能戒菸。
為自己做準備時,先寫出兩個容易想抽菸的情境就好。寫「早餐後」「工作休息時」這種可觀察的具體情境就夠了,不用寫成檢討個性的作文。
作為本人決定進行的戒菸準備,可以選擇收起手邊的菸和菸灰缸、換掉常抽菸的座位、改變順路買菸的路線。共用物品先和主人商量,打火機等物品按照當地的安全處理方式丟棄。
沒有必要和吸菸的朋友斷絕往來。可以請求「這段時間請不要在我面前抽菸」「請不要遞菸給我」,也可以換個見面地點。我們要想的是,能否保留關係,同時減少引發吸菸的契機。
在想抽菸之前,先決定「想抽菸時怎麼辦」
If-Then 計畫,就是預先決定「如果出現這個情境,我就做這個動作」。McWilliams 等人 2019 年的統合分析顯示,這種做法可能有助於戒菸支持;同時也指出研究之間存在差異,以及對長期戒菸進行客觀驗證的研究不足等限制。
下面是運用這個想法的一般例子,既不是作品裡的臺詞,也不是每一項效果都經過驗證的處方。
- 早上想抽菸時,喝點水,離開原來抽菸的地方。
- 飯後想抽菸時,刷牙,或在身體能負荷的範圍內走一小段路。
- 喝咖啡時想配一根菸,就暫時換種飲料或換個座位。
- 煩躁得想伸手拿菸時,離開現場,調整呼吸,聯絡可以商量的人。
- 在店裡快要買菸時,轉向事先選好的另一條路線。
替代行動要選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和生活條件允許做到的事。不要為了阻止買菸,就把現金全部沒收,連必要的採買都做不了。
不再要求自己「每次菸癮一上來,就當場想出最佳解」。為此,可以把一份簡短的行動選單放在手邊。出現想抽菸的念頭,本身不需要算作失敗。
把最初的不舒服提前算進行程
日本厚生勞動省對戒菸輔助藥物的介紹指出,戒斷症狀通常在開始戒菸後第 2~3 天達到高峰,持續約 10 天至 2 週。這只是參考範圍,症狀和過程存在個別差異,並不是到了兩週,想抽菸的感覺就必須完全消失。
考慮到可能出現煩躁、難以集中注意力等情況,能調整的行程就別排得太滿,留出休息與諮詢的時間。如果喝酒或有人抽菸的場合會讓渴望增強,也可以暫時調整參與這些場合的方式。
但不要把所有不適都認定為「只是尼古丁在鬧」。如果症狀很強、持續很久、和平常不同,或懷疑是藥物副作用,應諮詢醫療人員。出現緊急症狀時,應遵循當地急救服務的指引。
不要靠自行加藥或疊加其他製劑來撐過去,而應確認正確用法。這不是考驗毅力的限時活動,而是調整支持方式的時候。
獎勵不必是「更健康的自己」,一本漫畫也可以
遙遠的未來健康,有時填不上今天休息時間留下的空白。可以用看得見的小樂趣,犒賞自己為戒菸付出的努力。
記錄沒買菸省下的錢,在預算內拿來買漫畫或遊戲。讓一頓飯吃得更開心。改善一下房間裡常用的某樣東西。比如「用菸錢幫被窩升個級」這種很實在的快樂,我也不討厭。
還有治療費等支出,所以到底省了多少,要看實際收支。增加購物不是必須完成的任務,也不必過度期待症狀或睡眠一定會在某個期限內改善。
用別的樂趣代替吸菸,不一定能取代藥物或支持。即使只靠獎勵沒能持續下去,也不是對人格打分數的結果。
抽了一根,也別把整份戒菸計畫丟掉
即使覺得「我又抽了,全部都白費了」,之前做過的努力、得到的認識也不會一起消失。可以透過諮詢,避免因為這一次吸菸就轉回持續吸菸的方向。
先別忙著責備自己,簡短回想一下:什麼時候、在哪裡、因為什麼又抽了。想想下次同樣的情境出現時能改變什麼,並儘早聯絡提供戒菸支持的人或機構。
如果正在用藥,要說明自己抽了菸,並確認接下來該怎麼使用。各產品的注意事項不同,不能只憑這篇文章就自行決定繼續用藥、增加用量或合併使用。
也沒必要再設定一個「24 小時內沒回到戒菸狀態就算失敗」的新期限。不過,希望能提前選好:當自己又想戒菸時,可以聯絡誰、找哪個諮詢管道。
如果把戒菸當成「一次都不能跌倒的遊戲」,跌倒一次就會想刪存檔。與其刪掉,不如留下卡在哪裡的紀錄,再調整計畫。為此,可以向醫療人員和支持者求助。
要交給 Yani Neko 的,是一頁作戰備忘,而不是保證書
在這個假想計畫中,我想遞過去的不是一封「我會成為優秀的人」的檢討書,而是一張能看清以下五件事的小紙條。
- 諮詢對象,以及預約或聯絡的安排。
- 兩個容易想抽菸的情境。
- 在這些情境中可以嘗試、確實做得到的替代行動。
- 想確認的藥物問題,以及說明書放在哪裡。
- 抽了菸或者感到難受時,可以聯絡的人或機構。
如果不知道看診時該從何說起,也可以參考如何把想諮詢的內容整理成簡短就診備忘。
借《ヤニねこ》這部作品提出的問題是:「不用把當事人變成另一個人,也能做好幫助戒菸的準備嗎?」研究和指引可以作為考慮治療與支持的材料,但不能預測這個角色會不會成功。
與其說是否定毅力,不如說是別把所有工作都推給毅力。從本人的意願出發,組合藥物、支持、環境和樂趣,遇到困難就調整。如果要做一套戒菸 OS,希望一開始就把「重試」按鈕裝進去。
參考資料(10筆)
- 講談社、Young Magazine 官方《ヤニねこ》介紹。用於確認作品名、作者及吸菸設定。資料
- WHO(2024),成人戒菸治療指引的官方說明。藥物治療與行為支持。資料
- Cochrane(2023),關於伐尼克蘭與金雀花鹼戒菸效果的系統性回顧。資料
- Cochrane(2023),關於尼古丁替代療法使用方法的系統性回顧。應區分研究結果與當地產品的使用要求。資料
- 日本厚生勞動省《戒菸治療是怎麼樣的?》。日本有條件適用的健康保險診療與標準治療。資料
- 日本厚生勞動省《戒菸藥物有哪些?》。戒斷症狀的大致時間範圍與藥物介紹。頁面所載供應資訊不用來判斷目前庫存。資料
- PMDA《Nicotinell 貼片 20·貼片 10》藥品說明書。日本該非處方產品的使用注意事項及保存、丟棄要求。資料
- Conklin 等(2015),吸菸相關線索引發的渴望與隨即發生的吸菸行為研究。這是短時間實驗,並非對長期戒菸的驗證。資料
- McWilliams 等(2019),支持戒菸的執行意圖統合分析。作者所屬大學刊載的原論文摘要。資料
- Smokefree.gov《Get Back on Track After a Setback》。美國公部門關於再次吸菸後如何調整、繼續戒菸的資訊。資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