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愿意分担家务,可一旦连毛巾怎么叠、衣服按什么顺序洗都要被纠正,干活的心气一下子就没了。这时,让人疲惫的或许不只是工作量,还有越来越少的自主空间。先把卫生和安全上的必要条件、共同生活中需要协调的条件,以及个人喜好分开,就能看清该从哪里谈起。
比如,你把干毛巾放进柜子,却被人以“折边朝反了”为由拿了出来。如果毛巾放得下,下一个人也能正常使用,你可以问问,这个方向究竟有什么意义。反过来,如果统一方向是为了方便家人单手抽取,那就不只是好不好看的问题。毛巾不会说话,也就没法替人解释为什么要这样放。
独居时好用的方法,共用时会多出一些条件
一个人住时,减少家务后有什么影响,可以自己检验。衣服不叠直接收好,也能找到想穿的那件,那对自己来说可能就是合适的方法。搬回父母家后,又被要求按以前的步骤做,难免会觉得:“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生活方式。”
但合住时,收纳空间、使用时间、噪声、气味,以及剩下的收尾工作由谁承担,都会发生变化。你觉得“我没什么不方便”的时候,也可能一直有人在帮忙善后。另一方面,那些因为一直如此而保留下来的步骤,也可能有重新审视的余地。
这里不妨把一整套生活方式暂称为“生活操作系统”。这个比喻方便理解,却不是要把家人当成老旧机器。共同生活时,与其把所有人都接到同一台主机上,不如商量不同设置之间有哪些可以共用的部分,这样更容易把话谈下去。
反感被指挥时,我们想保护什么?
心理学中的“心理抗拒”,讨论的是人在感到选择自由受威胁时,试图恢复这种自由的反应。2015年的一项研究也探讨了限制的正当性、自由受到的威胁与抗拒之间的关系。这可以为理解家务中的指挥提供一个线索,但单凭研究,无法断定眼前这位家人的动机。研究
自我决定理论重视自主选择的感受、能够胜任的感受,以及与他人的联结。“只要能放进这个柜子,怎么叠你来定”和“必须全按这个顺序,不对就重来”,即使说的是同一项家务,也可能给人很不一样的感受。自主选择与相互合作,并不冲突。Ryan、Deci(2000)
把“好好做”变成能确认的条件
下面是一段为帮助讨论而虚构的对话。
“洗衣服我来负责。洗好、晾干,再放回这个柜子,这样可以吗?如果叠法也有必须遵守的理由,你跟我说一下。”
如果对方回答“那样叠柜门会关不上”,就能知道,真正需要的并非复刻某种叠法,而是把衣物整理到柜门能关上的大小。“要在这个时间晾”也可能与天气、衣料护理或上班前的活动路线有关。知道了原因,就可以一起考虑达到同样目的的其他方法。
需要约定的项目,不必太多。
- 卫生、安全与材质护理:查看标签或说明书等,遵守必要条件
- 共用部分:协调收纳、使用时间、噪声,以及剩余工作由谁承担
- 外观与喜好:决定哪些地方统一,哪些地方交给负责的人自行处理
“闻不到异味,所以卫生方面肯定全没问题”这样的自行判断有其局限。同时,有些人看到整齐的样子会感到安心,这份感受也可以拿出来商量。关键是别把一方的感觉直接变成家里的法律。
让要求多的人全做,也不一定能解决
一个办法是:有额外要求的人负责最后的整理。但如果谁说自己的标准低,谁就能少干活,而总是留意到问题的人负责善后,负担就会失衡。不妨把任务列全:除了实际动手,还包括发现该补买什么、安排时间,以及确认事情是否真正完成。
“衣服洗好了”,是指按下洗衣机启动键的那一刻,还是衣服已经回到可以再次取用的位置?如果双方对这一点理解不同,一个人就会宣布完工,另一个人却要出演续集。续集由谁负责,也最好事先说清楚。
从一项家务开始试行,再一起回顾“哪里用起来不方便”“省出了多少时间”“还有什么工作没做完”。比起先认定对方邋遢或爱控制,把具体的困扰说清楚,更容易找到调整的办法。
家里的规矩,是为了让生活轻松些
目标不是比谁做得更少,也不是让所有人的操作步骤完全一致,而是在必要的结果和公平的分担上达成共识,再让彼此在这个范围内选择自己的做法。
毛巾边角整齐,有它的快乐;迅速收好、坐下休息,也有它的快乐。不妨想想,怎样做一个能容下这两种快乐的架子。当我们能把家务的合格条件说清楚,就不必让一句“好好做”,背上给整个生活打分的重量。
